星期四下午，圣淘沙名胜世界的休息室里，46岁的欧文脸上还带着刚看完比赛的疲惫。他刚飞抵新加坡，就被我们逮住聊了半小时——说起来，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目睹英格兰在领先之后翻车了。

　　2002年世界杯八强，他攻破巴西龙门，1比0领先，结果少一人作战的巴西硬是逆转了比赛。2004年欧锦赛八强对葡萄牙，他开场三分钟就破门，然后第83分钟被扳平，点球出局。到了2026年，半决赛对阿根廷，英格兰又是一球领先到尾声，然后被阿根廷连进两球，直接把胜利拱手送人。

　　“这是我们的老毛病，进了球就开始紧张，害怕失败。”欧文说得直截了当。这场半决赛看得他“很沮丧”——第55分钟打破僵局后，主帅图赫尔一口气换上好几个后卫，全线退守，结果适得其反。“图赫尔把一堆后卫换上场，正好坐实了那种心态，这是糟糕的战术决定。他本身是个好教练，但确实犯了大错。”

　　在欧文看来，英格兰输球纯属意外。“我不觉得我们好到能进决赛打赢西班牙或法国，但绝对好到能赢阿根廷——而我们基本上是白送给他们了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说起来，我们一进球就把主动权让出去，等于自我毁灭。”

　　英格兰距离上一次捧起世界杯已经整整60年，期间换了好几茬教练，可毛病一点没改。欧文强调，这不是在骂现在这批球员——他当年踢球时也一样，对巴西那场和对葡萄牙那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他特别提到，16强赛险胜墨西哥后，舆论猛夸球员飞身封堵射门，这让他心里一紧。“把龟缩防守包装成‘勇气’，是彻头彻尾的胡扯。进攻、控住球，那才是真胆量。”

　　作为利物浦传奇，欧文是最后一个拿到金球奖的英格兰球员。他说凯恩和贝林厄姆已经够出色了，不需要用金球奖来证明自己。“他们在顶级俱乐部踢球，是世界级球星。但我们还需要再多两三个这样的球员，才有机会赢世界杯。目前只有寥寥几个，得更多凯恩和贝林厄姆才行。”

　　下周一西班牙和阿根廷就要打决赛了。欧文毫不犹豫地押西班牙夺冠，理由正好呼应了他对英格兰的批评。“西班牙是一支真正的足球队——勇敢、自信、有胆识。他们可能没有本届最好的球员，但拥有最好的球队。我不想总扯回英格兰，但看看西班牙1比0领先法国时做了什么，再看看英格兰1比0领先时做了什么，完全相反。西班牙控球，在压力下把球拿住，继续传、继续控、继续自信，那才叫足球的勇气。”

　　至于卫冕冠军阿根廷，他的评价就保守多了：“我觉得他们不错，但不觉得是支伟大的球队，差不多是本届第三、第四好的。半决赛前我就觉得，法国和西班牙那场的胜者会赢下世界杯，现在还是这么想。阿根廷一路都在挣扎，差点被佛得角和埃及淘汰，一直靠最后时刻的进球晋级，而西班牙要好得多。”

　　聊到老东家利物浦，欧文话头又打开了。下赛季萨拉赫、科纳特、罗伯逊和主帅斯洛特都要离队，新帅伊拉奥拉接手，看起来动荡不小。欧文五月份说过利物浦还有很多工作要做，但现在他觉得变化未必是坏事。“伟大的球员总会来来去去，教练也一样。利物浦仍然是家伟大的俱乐部，有最棒的球迷群体和球员。这也许是个巨大的机会——新教练或许能带来一些我们这一年没见过的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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